他的亲吻是一声温柔的哀叹,我让身体跟随着他

LI HUI

蜜脆

我的男友会在一次坐下时
吃掉一整只苹果。
果皮、果肉、果核。吃完后
把果柄递给我。
种子在他腹中。萼片
是一颗潮湿的星。他体内
长出一片果园。那舌头
舔过果皮。双手
带着被压碎的糖的香气。
他的亲吻是一声温柔的哀叹。
那发光的心。他如何
接纳果实给予的一切,
什么也不留下,
只剩果柄。我让我的身体
跟随着他。放松下颌。
专注而贪婪,如此投入。
坚硬的铠甲。红色的光泽。黄色的
果肉。每一口都是一次
从恩典中坠落。
翻译 / 光诸
配图 / LI HUI

Honeycrisp

My boyfriend will eat
an entire apple in one sitting.
Peel, pulp, core. Hands me
the stem when he’s done.
Seeds in his gut. The calyx
a dank star. An orchard grows
inside him. The tongue
that slicks the skin. Hands
perfumed with bruised sugar.
His kisses a tender lament.
The heart that glows. How he takes
everything the fruit offers
and leaves nothing
but the stem. I let my body
follow. Set my jaw soft.
Rapt, greedy, this devotion.
Tough armor. Red glow. Yellow
flesh. Every bite a fall
from grace.

大家好,周一的小Yellow诗又来了。 

我近期并不专门找这种诗,碰上了就珍惜一下,也希望读者跟我一样上头。 

这首诗写的是:“我看着哥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吃掉我”。 

文章的题目“蜜脆”(Honeycrisp)是一种苹果。这种水果以出色的口感和清爽的甜味而闻名。它诞生于20世纪后期,由明尼苏达大学培育,最初是为了培育出一种在寒冷气候中也能保持优良品质的产品,最终的成果却意外地好吃。 

这种苹果最显著的特点是“脆”——果肉细胞结构独特,使其在咬下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释放出丰富的汁水。味道上,它在甜与酸之间达到平衡,带有类似蜂蜜的清香,因此得名“蜜脆”。 

蜜脆在中国属于高档苹果,在美国也是。在中国,中国产蜜脆大约20元人民币一斤,在洛杉矶美国产蜜脆大约要4美元一磅,相当于30元人民币一斤。对于喜欢苹果的嘴来说,蜜脆就相当于最理想的春宵玩伴——如果苹果也把“被吃”当作一种享受的话。 

这首诗充满着各种肉体欢乐的比喻,有些比喻简直是直白的类比。“果炳”是什么就不用说了,还有那个“萼片”,它处在苹果的“屁股”里面,圆圆的有点毛扎扎,形状和位置都挺像人类的“后门”。 

当然,肉体上的比喻还不够,作者还要灵魂上的“玩梗”。 诗的最后一句暗指《圣经》里面”失乐园“的故事——上帝的造物亚当和夏娃两人受蛇(撒旦化身)的诱惑偷吃禁果,从而知晓男女之事。而在艺术作品中,往往把这个果子画成苹果,所以”男朋友吃苹果“自然地扣上了”快乐地沉沦“这个主题。 

本身的作者珍妮·吉尔·奥尼尔(January Gill O’Neil)或者翻译成“一月”小姐是美国诗人,自述“一首诗就像一张照片,捕捉的是一个瞬间”,“我会尽量在诗中融入尽可能多的感官。” 这就让这首诗成了瞬间的感官盛宴。 

“一月”小姐还说:“不要害怕暴露脆弱与诚实的想法。最好的诗往往来自深层真实与个人风险。” 所以,她不害怕写“那舌头舔过果皮/双手带着被压碎的糖的香气”的瞬间。 

看到这里,热爱诗歌的你,今晚吃个苹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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