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怯的我们永远不可能相配

Sophie Lécuyer

我的信天翁

高耸的海岸上,
是莽原和北极的翅膀。
你在我耳边轻叩。
一个三米长的拥抱。
摇曳中的一段欢歌,
和猎猎的荒草。你坠落,
如一朵百合。羞怯的
我们永远不可能相配。
五十年,是一生——
我仍愿再来一次。
只为看你低首,
在平芜中抛下我们的锚。
记得那冰雪,
你如何舐去我们的孤独。
翻译 / 光诸
配图 / Sophie Lécuyer

My Albatross

On the mountain coast,
Grass & arctic wings.
You clicked in my ear.
A three-meter hug.
A bobble of gay song
& battle grass. You fell
Like a lily. Timid
We would never match.
Fifty years is a life-
Time I’d ask for again.
Just to see you bow,
Our anchor on the prairie
Lands. Remembering the ice,
How you licked our lonely away.

最近看了一个电影叫《拯救计划》,看之前听说它是继《星际穿越》之后最好的科幻片,结果却看完发现它是一部宠物电影。

我理解的宠物电影可不是猫猫狗狗,而是关于跨物种之间的交流和爱的故事,这种故事往往比人和人之间的故事更动人。

今天介绍的诗,起码在表面上就是关于跨物种之间感情,但是这种感情似乎超越了友谊。

信天翁是极具传奇色彩的远洋巨鸟,以近4米的翼展居鸟类之冠。它们一生绝大部分时间在大海上空滑翔,能连续数年不踏上坚实的陆地。

信天翁需要在地上完成繁殖,它们遵循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度,专一的感情,和笨拙的动作,让它们在陆地上的拥抱极其感人。

然而,诗中的“我”知道,他和信天翁永远不能相配。

本诗的作者高登是黑人酷儿诗人,看起来生理性别应当是男性,但是自称属于“无法认定的性别”。

作为身在洛杉矶的直男艺术家,我把LGBTQ群体看作是充满压迫感的竞争者。他们在社会中总体上是边缘群体,但是在洛杉矶的艺术界里却吸引了不成比例的注意,掌握了不成比例的权力。在地域色彩更低的诗坛,这种现象在全美都很突出。

不过,我也承认,这个群体在艺术创作上确实有独特的优势。比如写今天这种“跨物种恋情”。

如果让我写这种天选的默契,同时又是绝对的不相配的恋情,我肯定写不了这么好。

这首诗有一种奇异的混搭和变形感,它古典又现代,豪放又羞怯。我们似乎能够读懂它,但同时又有一些神秘的结,似乎永远不可能解开。

就像电光石火的机缘,永不再来的默契,不可与人道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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