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我可能是我的复制品

他们蠢蠢的却很自由,不像我 | Stephan Dybus配乐 / Tyndall - Youzee Music声音导演 / 林蔚 春天何以特别?在夏、秋、冬季,我们常常观察天气,写烈日、凉风和酷雪。但在春天,我们只讲“春光”。春光普照,万物勃发。万物勃发不是修辞或夸张,我们能轻易看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随着白昼渐长和春光渐亮,一点点由沉静变为躁动。春天的生命力一视同仁,不留例外。死物、植物、动物、人类乃至神明,一切都在受大地、细雨和暖阳的滋养,受春之力的强烈感染,足以让人产生万物一体的幻觉。所以,卵石可以扎根,土豆可以怀孕,毛毛虫从懒觉中苏醒,要享受一场饕餮。草木破土而出,要大声向世界昭告自己的存在。即使是神,高高在上的神,祂也不免要回到一切的起点,坐落于大地上的房屋,成为一个耕作者,参与到这场生命的合奏中。鼓声渐强,甚至模糊了生死的界限,亡者的来世被活人想象和讲述,失魂落魄的人只需得到一丝春的生机,就能找回遗失的自我。然而有时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陷于去年冬日的自己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过度明媚的春日世界抛下,抑郁的情绪常常就在这个时间差中爆发。就连诗人也有不些适应,他走在因春天更显青绿的山中,走在行人之间,被莫名的活力推动着。他尚未察觉春天在他身上施以的影响,他状若轻松地打招呼,却听到了自我的回声。那些回声辽远,不是与内在的自我面对面时会传来的声响。“在春天,我可能是我的复制品。”所以春天是来不及细想和反应的。诗人的“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生长了,“分蘖”了——禾苗在根上分出新的枝,一如诗人的“我”凭空生出一个复制品,离他而去。这身影对诗人来说不是崭新的,但他有逆风奔走的能力,他有了机会“成为”,成为一个与春天之前的“我”完全不同的他人。我想,诗人一定会祝福地看着他,再试图慢慢跟上去,毕竟他出现在一个春天。万物都会抵达自己的春天。 荐诗 / 尹燃有焰燃烧有四个条件,即可燃物、助燃物、引火源和燃烧过程中未受抑制的链式反应自由基,创作也差不太远加郑艳琼姐姐,带你入读睡群聊诗 / 扩列关注第4777夜守夜人 / 小范哥诗作及本平台作品均受著作权法保护投稿请发表在诗歌维基(poemwiki.org)广告&商务 微信:zhengyq(注明商务合作)

逆风

卵石在扎根。土豆也怀孕了,
需要一个小坑,生下一窝小土豆。

春天来了,睡懒觉的毛毛虫爬上树枝,
打算饱餐一顿。

一群孩子从地里冒出来,尖声叫喊。
而在河水的右边,神已回到故居,
正在耕种。

民间传送着有关来世的消息,
有人借助生机而还魂。

我在青山一侧,快步走着,
跟路人打招呼,嘿,你好。你好。
有时回声来自体内,仿佛自己
是个遥远的人。

在春天,
我可能是我的复制品。

春天万物萌发,一切都在生长和分蘖。
我的身影离我而去,在逆风里奔走,
已经成为他人。
配图 / Stephan Dybus

春天何以特别?

在夏、秋、冬季,我们常常观察天气,写烈日、凉风和酷雪。但在春天,我们只讲“春光”。

春光普照,万物勃发。万物勃发不是修辞或夸张,我们能轻易看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随着白昼渐长和春光渐亮,一点点由沉静变为躁动。

春天的生命力一视同仁,不留例外。死物、植物、动物、人类乃至神明,一切都在受大地、细雨和暖阳的滋养,受春之力的强烈感染,足以让人产生万物一体的幻觉。

所以,卵石可以扎根,土豆可以怀孕,毛毛虫从懒觉中苏醒,要享受一场饕餮。草木破土而出,要大声向世界昭告自己的存在。

即使是神,高高在上的神,祂也不免要回到一切的起点,坐落于大地上的房屋,成为一个耕作者,参与到这场生命的合奏中。

鼓声渐强,甚至模糊了生死的界限,亡者的来世被活人想象和讲述,失魂落魄的人只需得到一丝春的生机,就能找回遗失的自我。

然而有时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陷于去年冬日的自己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过度明媚的春日世界抛下,抑郁的情绪常常就在这个时间差中爆发。就连诗人也有不些适应,他走在因春天更显青绿的山中,走在行人之间,被莫名的活力推动着。他尚未察觉春天在他身上施以的影响,他状若轻松地打招呼,却听到了自我的回声。

那些回声辽远,不是与内在的自我面对面时会传来的声响。

“在春天,

我可能是我的复制品。”

所以春天是来不及细想和反应的。诗人的“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生长了,“分蘖”了——禾苗在根上分出新的枝,一如诗人的“我”凭空生出一个复制品,离他而去。

这身影对诗人来说不是崭新的,但他有逆风奔走的能力,他有了机会“成为”,成为一个与春天之前的“我”完全不同的他人。

我想,诗人一定会祝福地看着他,再试图慢慢跟上去,毕竟他出现在一个春天。万物都会抵达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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