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无题情诗
致敬 埃塞克斯•亨普希尔 我们在光的边缘如野兽般狂舞。我满怀 感激地 亲吻你的王座,在这扇被我们称为家的 窄窗里,我们究竟能寻得怎样的 爱。我的双手与你的紧紧相锁,我们是 一种令人忧心的永恒。无论我紧紧依附 的 是你,还是你的幽灵,我都不会离去。 抱歉, 我又一次从幸福写起。可是 我怎能不如此,当我只知晓你?今晨, 当我在烤焦吐司的味道中醒来,烟雾如 香水般 萦绕不散,我穿着昨天的内裤光临 厨房,牵起你的手,伴着培根在我们破 旧炉灶上 煎烤的滋滋赞歌将你旋转,我会 向你侧过头去,亲吻你的脸颊,并 承诺明天我会把我们的食品柜重新装 满。
生活是复杂的,充满惊喜和可能性,同时也充满了压力和必须跨越的深渊。要面对它,需要的是永不凋零的激情和勇气。
今天的诗歌致敬的诗人埃塞克斯·汉普希尔(Essex Hemphill,1957–1995) 就是一个极具勇气,敢于直面人生,大声说话的人。
在 20 世纪 80 到 90 年代,汉普希尔是黑人酷儿文化复兴的核心人物。他的作品毫无歉意地直击种族、酷儿身份、艾滋病(HIV/AIDS)危机,以及非裔美国家庭内部的复杂动态。他的诗歌以直接、触动灵魂的语调著称,撕破了所有伪装,为当时既被白人 LGBTQ+ 主流社会边缘化,又被保守的黑人社群排斥的群体争取可见度与尊严。
他最著名的诗文集《仪式》(Ceremonies: Prose and Poetry, 1992)获得了美国图书馆协会颁发的同性恋及双性恋新锐作家奖。年仅 38 岁时,他因艾滋病并发症早逝,但留下了一份充满巨大勇气与文学力量的精神遗产。
他的诗歌《美国婚礼》(American Wedding)中的一段被广为传唱:
“他们指望我们请病假,
整夜看电视,
或者死于我们自己的手。
他们不知道
我们正在变得强大。
每一次我们亲吻
我们都在印证一个新世界的到来。
玫瑰在绽放前
低语的那些话
便是我对你的誓言。
我把我的心交给你,
一间安全的庇护所。
我给你的承诺,有别于
牛奶,蜂蜜,或是自由。”
反观今天介绍的这首诗,我们也可以读出这种语气。
本诗的作者杰森·B·克劳福德 (ason b. crawford)也是一位黑人性少数群体成员,也学会了在诗歌中“大声说话”。
不知你读到“我穿着昨天的内裤光临厨房”这句时,心里是否会“咯噔”一下——这个译者是中文不行还是英文不行,怎么能说自己”光临“?但事实是,这首诗的原文是“I grace the kitchen in yesterday’s
briefs”,直译是“我穿着昨天的内裤为厨房增光添彩”。
说好听的是,这是”用正面的方式描述自己“,说不好听的是”脸皮真厚“。
读到最后,我们会发现这种“厚脸皮”在承受着极大的张力,整个生活,以及还没有为之付出的代价,都挂在上面。
“我会向你侧过头去
亲吻你的脸颊
并承诺明天我会把我们的食品柜重新装满。”
面对心爱的人,承诺解决明天的生活危机,既敢于爱,又敢于担当。虽然摇摇晃晃,但仍然要坚持走下去。
值得称赞吗?从主观视角,是的。但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也许不是。
激情总会褪去,沙滩上会出现对柴米油盐的忧虑,凌乱又碍眼。这时,或许应当离开那个只能“填满明天的食品柜”的人了。
生活在灰褐色的物质需要中闪现着美,我们也可以在粉碎性的压力面前写一首厚脸皮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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