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苦
我的苦还没有吃完, 前三十年只是铺垫。 在东面有一些, 南面有一些, 西面有一些, 北面有一些。 转眼即可以看见— 天空的云里有一些, 地下的土里有一些; 在梦里有一些, 在你的身上有一些。 转身即可以触及— 我在中间走, 它们在等着我。
谁爱吃苦呢?人活在世界上,都是畏苦思甜的,巴不得我们的生命处处都是糖果般的喜悦。
然而,这仅是一种奢望和幻觉。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吃苦的。爱情的苦,生活的苦,穷的苦,恐惧、忧虑、悲伤等负面情绪的苦,哪怕是得到了,仍有失去的苦。
佛教中有“八苦”:生老病死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以及五取蕴苦,最后一苦是八苦的根源,由五蕴“色”“受”“想”“行”“识”带来的一切苦。照此说来,人人都得吃苦呀。
这首诗,将“苦”存在的时长、空间进行了全方位的描述。“吃苦”是一件从过去到将来持续不断并且逐步加深的事情。它在我的东南西北,前后左右,甚至天上,地下。
它不只拘泥于某一个点,而是弥漫性的,覆盖的范围如此之广,从时间(过去到将来的持续)到空间(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法逃脱,甚至梦中,甚至面对的人,“转身即可以触及”。
在前面种种铺垫之后,却在最后两句迎来转折式的爆发。前文读来是一种被围困的被动感。但到了最后两句,“我”发展出了一种超然的姿态。
“我在中间走
它们在等着我”
“我在中间走”,不是退缩与被动,不是摔进“苦”里去,而是在其间行走,“我”具有某种“主动性”。“它们在等着我”,拟人化的表达,“苦”也有了“人”的主体性,“我”与苦之间由一种“被动-逃离”的关系变为了平等的互动。
人生,姿态很重要。既然免不了要吃苦,不如大义凛然些,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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