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我此刻爱你,雨落在窗沿,是雨在爱

我们唯一可以到达的地方|Park Yunji

窗外的雨

在屋顶上敲击,
我们不再等待任何人。夜晚
雨安谧地沿玻璃划下弧线。
一扇新窗户等待它的花园。
是的,像芬芳盼望被嗅闻,
并因此幸福。幸福只是逐渐靠近,
在下一秒来临。而不会迅速坠毁。
我爱的脸,在均匀的黑暗里。
并因此,从中辨认了许多
被拆解的部分。
那么多的面孔,仅与问安相关。
敞开无尽的安全,而无法攥紧其一。
他们中的某些已使我陌生。
我从其间打捞你不合宜的疲惫。
摘除不合宜的锁眉,不可闻的翕动。
拿起纺织的剪刀,是那样的一个你。
消融在夜晚,
我的身体消融在蜜一样的雨声。
假如我淌湿了雨,
那些细密的草缠着双足。
假使我此刻爱你,
雨落在窗沿,是雨在爱。
配图 / 我们唯一可以到达的地方|Park Yunji


最近我依旧在持续的阴雨天气中,辨认每滴雨和每朵乌云的身世,倚靠在干净的窗边,不去胡思乱想,只是静静地听瞬息万变的雨声,在玻璃的合成下变得富有弹性,变得像一架放置于岸边的旧式钢琴,随时发出对“边缘”的回应。

当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在体内形成对“雨”敏感的探测器,细雨安宁,暴雨错愕,阵雨紧张,太阳雨不知所措。 

雨之所以值得不断被书写,被塑造,源于其复杂的形态。以及和外在空间保持的紧密关联,当人和“物”产生共情时,就会包含大量隐秘的情绪,不断从私人的窄域中,走向开阔的共同经验。 

有段时间,我反复听了专辑《一个葭苇 A Jiawei》,其中《空事情》和《诚实的雨》听得最多,如诗如歌,萦绕在耳畔的除了动听的旋律,还有高于感官的神思,也许这其中就有我喜欢“听雨”的缘由。 

《窗外的雨》这首诗整体不激烈,不驳杂,节奏舒缓,主体有迹可循。从“雨安谧地沿玻璃划下弧线”开始,在“幸福只是逐渐靠近”引向转折点,物理空间随之调换,雨从自然现象变成亲密关系的象征。

虽然这首诗反复提到了“爱”这个字眼,但并不代表作者在刻写“爱情”本身,而是发生于“人事物”所构建的这个小共同体的“本质之爱”。

从“我们”到“我的身体消融在蜜一样的雨声”的细微变化,就足以窥见相比于具体的人际关系,这首诗更想强调他物而非他人的回音,甜蜜或苦涩的,皆由读者自己判断,正如读这首诗的时候,可以顺带着想象雨水的味道,那是多么主观的气息,却无比真实。

结尾部分,没有丝毫盲求于“形而上”的架空感,而是依旧围绕着“窗外的雨”展开合理的联想,达成了对“物我关系”的阐明:雨落在窗沿,是雨在爱。 

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到杨丞琳的《雨爱》,其中有句很诗意的歌词:让想念继续,让爱变透明。

在某种粗浅的印象里,雨确实是透明无味的,但经过时间冲刷的雨会变得含混不清,有的则汇入江河,难以确认。

因此真正的爱不是对“透明”的索求,而是因为那是一滴雨,仅此而已。

查看原文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