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生活
Et liv
Du strøg en tændstik, og dens flamme blændede dig så du ikke kunne finde, hvad du søgte i mørket før den brændte ud mellem fingrene på dig og smerten fik dig til at glemme, hvad det var.
这种生活就是,你的目标,要么处于被遮蔽的状态,要么就因疼痛而被改写,结果是你永远不可能接近且触碰到。这当然是一种悲哀的生活,更可悲的是,它似乎是无尽循环的。
所以诗歌是隐喻的。因为作为反例,盲者和黑暗的关系,在日常中大体是趋向和谐的。
那么我会很好奇,这首诗的隐喻是基于何种尺度。
我尝试去幻想诗人创作时的心境,它引导出了两个方向,一是诗人是在抑郁颓丧的时候写下这首诗,以反馈他的困顿的当下,另一个方向,是诗人在经历和认知都已经和世界结成死结时,创作出了这首诗歌以作为记忆的洞见与人世间总结。
如果是前者,我会说生活肯定没有那么糟糕,这缘于黑暗的设定太突然也太绝对;如果是后者,诗人的这种认知的清醒,无疑给阅读带来了一丝冰凉冷漠的感受,就像在秋岸边长久凝视一条河,河水控控的节律会不断产生似曾相识的怀旧冲动,以及天幕辽远的想象。
李笠译特朗斯特罗姆的《尾声》诗行,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抓钩意象,大概可以与本首诗互文:
我像一只抓钩在世界的底部拖滑
抓住的都不是我要的。
疲惫的愤怒,灼烧的妥协。
在特朗斯特罗姆的超级隐喻中,世界底部所代表的记忆深处,是在标记概念上的完整人生。抓钩抓不住重点,所以特朗斯特罗姆抓不住人生支点,于是意义陷进了无穷尽的混乱杂芜中。
而《一种生活》的混乱更为迫切,那种近在咫尺的无能为力与丢弃更在为具体生活作注解。
它不断让我从记忆的浮影中抓取片段,在恍惚到某一时刻之时突然反省:现实的疼痛只可能让你暂时忘记,而长久看来,更适合的词恐怕是割舍。毕竟,对人生来说,疼痛通常比认知更优先,然而优先之后,你总会回忆起你想要的,但是,却早已时过境迁,你根本无法再抓住,只能去割,去舍。
用个俗气点的比喻,吵完架才想起你要的是陪伴而不是对错,还有机会吗?
即使一切原封不动,一切你想要的都等在原地,那又如何呢,你只不过会再一次陷入点燃火柴而致盲的混乱当中。
读到这里,似乎已经偏离了诗歌的本意,但困境一定是相同的,即使诺德布兰德是在哲学意义上展示一种求不得。那样的话,疼痛其实也可以是一种愉悦,甚至在具体之中,可以是一次兴奋。
从哲学意义上看,划亮火柴去寻找目标的行为,可以说是一次文化冲动,但文化冲动受制于生物本能;生物本能会持续性(一个不好就成了永久性)地改写和稀释文化冲动,这就成了人类经典的悖论主题。就像读书的本质是寻求文化演化替代生物演化,当它们冲突之时,痛苦就不可避免地诞生了。
其实这首诗让我的阅读停顿下来,继而展开一段思索的原因,倒不完全是诗歌的内容,有很大一部分在于北岛的翻译,完全去除了抒情腔和意义腔。
我特别爱读简洁、冷漠的文字,因为大多数时候,冷漠都有一个等待激活的隐藏属性,叫做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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