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愿意相信自己即将赢得胜利

Heidrun Rathgeb

闹钟响了。又一次。

早上六点,我再次
试图起床,出去跑步。又一次
尝试。又一次。

但是太冷了,
我很困,而且昨晚
没睡好。

这个月我尝试了
七次。其中四次
我睡着了,剩下三次
只跑了十分钟。
我们十八岁。

赢了什么?

这个点七十岁以上俱乐部的
小老头们已经带着他们的狗
在公园里跑步了。

输了什么?

这个点爸爸把我们叫醒
让我们去学校,半梦半醒中,
他给我们穿上校服:抬起手臂,
坐起来,来,我给你穿上裤子
醒一醒。

赢了什么?

我爷爷五十三岁
死于心脏病。因为肥胖。
他125公斤重
开垃圾车。

他从来不在早上跑步。

输了什么?

我周围缺少一个人
或者一个球。或者什么
能给我一点激励的东西。

在树林的寂静中,
我害怕只能听见
我的呼吸声
和脚步声。

赢了什么?

我不想起床。

输了什么?

我不想死于心脏病。

赢了什么?

跑步是为了面对
自己,战胜懒惰,战胜
你自己的肉体,
但问题是我不知道我想不想
战胜
什么。

输了什么?

我在公园里,
小跑着,双手冰凉
一团热气来来去去,
在我移动时
包裹着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我愿意相信自己即将赢得胜利。

打败了谁?
翻译 / 方妙红
配图 / Heidrun Rathgeb

2023年诗人里所参加了厄瓜多尔国际诗歌节,带回来二十几本诗集,只有墨西哥诗人塞缪尔·埃斯皮诺萨·莫克斯(Samuel Espinosa Mómox,1985—)的诗打动了我,我感觉他是我们的同类,虽然我当时只看了他四首诗。 

在这二十多个诗人中,只有塞缪尔在用日常语言写生活中的诗,只有他的诗人形象是具体、真实的。叙述和意象、现实和想象、具体和抽象、幽默和严肃、感性和思辨,在他的诗中和谐共存。

塞缪尔的坦诚、反抗精神,以及不屈的生命力也是让我喜欢他的原因。 

今天给大家分享塞缪尔的《闹钟响了。又一次。》,这首诗特别适合在这个季节阅读。有没有觉得冬天不太适合努力、拼搏?外面那么冷,而我们那么困。手机的闹钟和心里的闹钟一次又一次地响,我们起不来,也不敢把闹钟关掉。 

我们为此刻的不努力找原因,同时羡慕、嫉妒别人的努力。我们回想以前吃过的苦,感慨众生皆苦,还会想一些“鸡汤话”激励自己。我们还没有开始努力,激烈的内心斗争已经消耗了我们最后一点心力。 

在这首诗中,诗人以复调的形式将这种心理斗争精彩地呈现了出来。在散漫、复杂、穿梭于不同时空的思绪中,有两个疑问循环往复,无比清晰——

“赢了什么?输了什么?”

第三个疑问更加掷地有声——

“打败了谁?”

诗人留下这三个问题,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这次的推荐我一拖再拖。我忙了一个半月,断更了一个半月。我本来想上周末写这首诗的推荐语的,结果今天(周三)下班后才开始在公司里写,因为觉得回家肯定又不想写了。 

我没写推荐语输了什么?什么也没输。我写了推荐语赢了什么?什么也没赢。打败了谁?没想打败谁。 

但是上周末,罢工的我打败了习惯自我压榨的我,让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得到休息的权力难道不是一种胜利吗? 

在这个周五的晚上,如果你不想努力,就不努力了吧。外面太冷了,而你很困,这是充分的理由。好好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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