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
我会为你 唱最美的赞歌 会做你理想中的父母 在你需要的时候 拥你入怀 不会错过你一点一滴的进步 在我心里 你永远是最美的样子 我怎么夸你 都不为过 会在乎 你每时每刻的感觉和情绪波动 原谅你所有的错误 肯定你所有的喜好 做你 最忠实的粉丝 即使 全世界 离开
我们总默认,爱是一种外来的馈赠,小时候寄望于血亲,成年后渴求于周遭。
这首诗不是一时兴起的自我宽慰,是诗人李小千拆解四十年的成长褶皱后,向内达成的和解。
十四岁萌生艺术诉求,想学音乐被阻拦;高中提出修习绘画,只得到反复延后的搪塞,直至升学结束,通往创作的路径彻底搁置。
她顺着父亲的逻辑走入理工赛道,一路读到研究生。彼时对方给出三层说辞:
理转文容易,文转理难;大学学的是个方法,你学会了这套方法自学几个大学都没问题;你想搞艺术 ,但是你要上艺术院校,就跟别人没区别,艺术关键是经历,你学理工,以后再搞艺术,你比别人有优势。
她信了这套规划,以为世俗轨迹只是临时停靠,终有机会折返理想。
步入职场后的三十岁,在一些人眼里,路径已然固化,加上家人长年灌输“艺术难以维系生计”的焦虑,她内心的怯懦不断被放大。
李小千三十一岁辞职尝试突围,心底创作欲汹涌,却不敢全然投身,在谋生与喜好之间进退拉扯。
她成长于爸妈性格都强势的家庭。独生女的身份没有带来包容,反而长久处在家庭话语权的底端。
童年时,持续克制的自我表达,久而久之形成迎合外界的处事惯性。
她说自己的母亲易怒,习惯性否定评判,让她常年心生戒备;父亲看似中立公允,每逢母女产生分歧,最终都会选择和母亲立场统一。
身在至亲之间,她长久处于精神独处的状态,从未得到不带条件的接纳。
在理想受阻、生活阻滞、情感落空多重挤压下,她在2016年确诊双相情感障碍,依靠长期服药,才将起伏剧烈的情绪稳定下来。
李小千说,“我25岁左右才意识到父母其实根本不爱我,他们给我物质(没让我饿过),却在精神上完全不尊重我。”
诗里每一句“给自己”的,都是她从小到大渴求,却从未被兑现的期许。
“做你/最忠实的粉丝”,往往有粉丝,就有偶像。但很多时候,我们没有偶像了。我们的偶像,不过是我们向往的那个自己。
一旦下决心成为向往的那个我,因为坚持,因为格格不入,或者坚持在这个世界上格格不入,就知道,很多人终究会渐行渐远,这也是代价。


近期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