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 / Gideon Rubin

你远去的心

我没有安全感
在任何地方。
冒险并未结束。
你的双眼闪耀在一切角落。
我没有安全感
在词语中
在金钱上
在镜子里。
冒险永不结束。
你的双眼寻找我。

作者 / [智利] 罗贝托·波拉尼奥
翻译 / 范晔

TU LEJANO CORAZÓN

No me siento seguro
En ninguna parte
La aventura no termina
Tus ojos brillan en todos los rincones
No me siento seguro
En las palabras
Ni en el dinero
Ni en los espejos
La aventura no termina jamás
Y tus ojos me buscan

ROBERTO BOLAÑO

七月的末尾，这个特殊的毕业季让人想起许多关于最后一课的零碎记忆。大学时候有过一位可爱的老师，每次学期结课总要买蛋糕来分给全班吃，而且蛋糕经常是卡通形状。曾经有一学期最后一课的课间，老师突然消失，再小跑回来的时候拎了从如今已经消失的南门外蛋糕房买的咖啡色卡通熊蛋糕。于是整个后面半节课，大家都是吃着蛋糕、看着老师写下的飘逸的板书学完的。这位老师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在最后一课的时候送诗句给大家。有一年曾经把聂鲁达最肉麻的若干句情诗从中间断开打印成小条让众人抽取，抽中连上线的两句就读出来给全班听。在我毕业多年之后，听说这位老师在给毕业班的学弟学妹结课的时候，在黑板上写下了他曾翻译过的这行波拉尼奥送给他们：La aventura no termina jamás.（“冒险永不结束。”）

这个注定动荡的时节，在高考出分填报志愿的哀喜当中，在一天之内收拾完宿舍告别大学四年的匆匆当中，在许多拿到海外offer却不知道能否、何时可以成行的惴惴与烦躁当中，当词语、金钱、镜子都没有安全感，也许这样一行对永不结束的冒险的祝愿实在没有多少用处，却还是真心希望，有某个未来闪耀在一切角落，伴随你远行。如波拉尼奥在另一首题为《希腊女人》的诗歌结尾所写：

当我相信一切都失落时我指望你的眼睛。
当心软的失败向我们证明继续斗争的
徒劳，我指望你的眼睛。

荐诗 / 汪天艾
2020/07/30

第2700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