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之时
我想生活中缺少纯粹的白色 人类才这样迷恋一种天气 其他的白色都被金钱侮辱过 窃窃私语,怨愤难平 这样的天气多像一场理想婚礼 于是,你想找个人走进去 时间说,跟你分享下雪的人 下雨时,肯定想念过你 对着一场雪,用词必须诚实 我们真正想要的往往说不出口 雪景是一幅必将被时间烧掉的画 早早走进去免得恐惧悲伤
人类为什么这么迷恋下雪?《下雪之时》给出的答案不止于风景。它想说的是,雪来了就要化,可人偏偏要在这注定留不住的纯粹里,找到一种存在的方式。
诗的开篇是:“我想生活中缺少纯粹的白色”。这纯白不只是颜色,而是有一说一,是没被功利和交易搓磨过的整块心肠。诗人敏锐地察觉——我们生活中那些白,早叫“金钱侮辱过”一遍,灰扑扑的,只敢躲在角落“窃窃私语,怨愤难平”。
所以人类盼望下雪,是盼望雪能不由分说地盖下来,把世界摊平成一张没被欲望写过的纸;是盼望雪能硬生生造出一截时间的空白,能让人能褪了假壳,用真实的自我去呼吸,去观看。
于是,雪被赋予了神圣性,具有了仪式感。“这样的天气多像一场理想婚礼”,邀“你”,不仅是邀你观赏,而是和我肩并肩“走进去”,来完成一场与纯粹结合的仪式。
“时间”会成为我们的见证者,因为能够共享美好“下雪”时刻的人,在阴郁低落的“雨天”里也会相互惦念。
“对着一场雪,用词必须诚实”,在终极的纯粹(雪)与终极的虚无(消融)面前,一切修辞都会显得苍白。雪太亮了,照得人藏不住,平时“说不出口的话”,这时候雪来替你摊开。
只是“雪景是一幅必将被时间烧掉的画”,太阳出来,雪就会融化。美的消亡是注定的,与其“恐惧悲伤”,不如我们“早早走进去”,抢在雪融化前,趁它还白着,趁它还厚着,赶紧地在雪地里留下更深更多的脚印。
或许我们无法永久保有那“纯粹的白色”,但我们可以选择在一个雪天,诚实面对自己,邀请重要的人,共同走入那片瞬间的、永恒的洁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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