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你的手
给我你的手: 我要告诉你 我如何进入了不可言说之境 那始终是我盲目而隐秘的追寻; 我如何踏进数字1与2的幕间, 又如何看见那条神秘而炽热的线 隐匿而潜行。 两个音符之间存在着一个音符, 两个事实之间存在着一个事实, 两粒沙子之间,再怎么贴合, 也有一道空白的缝隙, 一种感觉,存在于感觉之中 ——在原初之物的间隔里 是那道神秘而炽热的线, 它是世界的呼吸, 而世界绵延的呼吸 正是我们听见 并称之为沉默的存在。
Dá-me a tua mão
Dá-me a tua mão: Vou agora te contar como entrei no inexpressivo que sempre foi a minha busca cega e secreta. De como entrei naquilo que existe entre o número um e o número dois, de como vi a linha de mistério e fogo, e que é linha sub-reptícia. Entre duas notas de música existe uma nota, entre dois fatos existe um fato, entre dois grãos de areia por mais juntos que estejam existe um intervalo de espaço, existe um sentir que é entre o sentir - nos interstícios da matéria primordial está a linha de mistério e fogo que é a respiração do mundo, e a respiração contínua do mundo é aquilo que ouvimos e chamamos de silêncio.
我一直喜欢收集金句,这首诗的最后三行无疑是立即就能背诵的迷人金句,特别是“沉默”这个词——沉默是因为无法表达呢,还是不应表达、不愿表达?它在制造了伦理谜题的同时,把我的阅读联想,从科胡特拉回到了文学。
当然,诗人在诗行中已经说了,沉默就是不可言说,就是只可意会。这个意会,存在于1和2之间,存在于两个音符之间,存在于两个事实、两粒沙之间。
我们很容易想到,1演进到2,是有原因的:房间里住着一个寂寞的人,然后又住进来一个爱慕他的人。爱慕的产生,是不是诗人所谓的“幕间”呢?
从一个音符,跳跃到另一个音符,音乐家会说是情感逻辑的乐理表现,那么两个音符就不单单能表达出两个音,而是有其自身的叙事。
又比如我们玩过山车、海盗船。没玩过是一个事实,玩过了又是一个事实,把历时性的结果放入一个共时观察,无非就是失重体验的满足与缺失嘛,但在被遮蔽之处,排队中的焦急与无聊,启动之前不断积聚的期待,启动时恐惧和兴奋无限放大的刺激,那种所有烦恼全都抛开、只想尖叫只想把前面那个人吐得满头满脸的感觉,我相信绝不是失重体验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诗人似乎在说,她更在意的,其实就是生命体验本身;作为事实和结果,是简单和清晰的,但是两个结果之间的联系和想象,那才是存在之意义。就像天空和彩虹之间,一定是有雨和阳光的浪漫,雨和阳光,诗人称为世界的呼吸,生命的脉搏。
基于这种阅读逻辑,我联想到了科胡特的自体心理学:个体通过与他人关系中的体验来构建自我。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并不是他人口中的“善良的人”、“坏人”、“奇怪的人”等等。其核心在于,我们的身份,应由动态构成而不必是僵硬的标签。换句话说,风景永远是追寻风景的路途上,人和景的连续形成,而绝不是网红打卡点以及“我在重庆”的巨型电子屏。
诗人从吟唱者的角度,捕捉到了流水线风景和流水线游客是对美和存在的反叛。
我们的传统文化信奉相由心生,这个在我看来带有偏见意味的词语,却在今天的语境中有了新的理解空间。它指出了事物背后的动态成因,也因此创造了一个新的词语:心相风景(这个词是我从卢冶老师有关推理小说的音频课上偷来的)。心相就是你的记忆和叙事,就是那条神秘而炽热的线,居住在心相风景之内的你,才是那个真正且唯一的你。
实际上,李斯佩克朵和科胡特或者卢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这不也正是另一种1和2之间的幕间吗?
这首诗还有一个令人有玩梗兴味的点:“你”是谁?诗人迫不及待想要与“你”分享她的审美态度。这就好比在风景旁边立起一块镜子,一切变得扑朔迷离。“你”当然可能只是工具人,抒情策略而已,但若真实存在呢,或干脆就是自我镜像呢?
给我你的手,我要紧紧握住它。但握得再紧,我们之间,是否还有无法踏入的不可言说之境?你是否只愿欣赏1和2的明晰,而我却想踏入1和2的幕间?我们就像两粒沙子,总有一道缝隙......联想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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