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古老如饥饿,也如爱情,自开端便存在

Marta Blue

战争之歌

扼住战争的喉咙,
让女人能够微笑,
不再那样迅速衰老,
像武器那样衰老。

然而战争说:我在!
我自开端便存在,
从未有过一刻,
我不在。

我古老如饥饿,
也如爱情。
我并非被创造,
但世界属于我!

而我将毁灭它。
我会在场,
当那一块燃烧着、流血的碎片
坠入黑暗

像孩子们的唾沫
落入井底,
当他们想丈量
它那幽暗的深度。

但我们——这正是希望——
仍然还能有片刻,
还能有那么一小会儿
去思考这一切。
翻译 / ChatGPT
配图 / Marta Blue

Píseň o válce

Uškrťte válku,
ať ženy mohou se usmívat
a nestárnou tak rychle,
jako stárnou zbraně.

Válka však říká: Jsem!
Jsem od počátků,
nebylo nikdy chvíle,
abych nebyla.

Jsem stará jako hlad
a jako milování.
Já jsem se nestvořila,
ale svět je můj!

A já ho zničím.
Budu při tom,
až ohnivě krvavý cár
bude padat do tmy

jako slina dětí
na dno studny,
když si chtějí změřit
její tmavou hloubku.

Ale my – a to je naděje –
můžeme ještě chvilku,
ještě malou chvilku můžeme
o tom přemýšlet.

爱是一种激情,仇恨与屈辱又何尝不是?如果说,旅行或陪伴是爱的舞台,那战争一定就是仇恨的舞台。

除了古典英雄时代,理智的人不会去歌唱战争。诗人显然长久地思考过战争本身,他难过地发现,人类一直未能跳脱出战争的循环。他尝试以战争为第一人称主体,从修辞的角度去理解人类那与战争捆绑的命运。

如果再不做出改变,那人类文明,那“燃烧着的、流血的碎片”,最终会坠入黑暗。就像无知的孩童朝井底吐唾沫,只为了测量井的深度。这是一个大无奈的类比,那些发动战争的人,就如孩童那样无知且随性,只为探查地狱的模样?

诗人预见了最坏的结果,但他仍然乐观,他认为我们还有时间,去思考战争是否值得,去思考生命的美,思考任何一种非战争可能性,尽管只是片刻。

2023年3月,我们推荐了塞弗尔特的《故乡之歌》,他以极高的抒情浓度,感受着战争背景下,那脆弱和深沉的故乡。因为有爱,尽管诗人一百次地感到失望和沮丧,他仍愿将生命,燃烧在故乡苦涩的泥土之中。

在这一首《战争之歌》里,也正因怀有着对人类的爱,诗人才强烈地提醒我们,生活中还有战争,我们必须立即去思考这一切。

而我们眼下就有两场瞩目的战争,正是这两场战争,唤醒了我对塞弗尔特的再次阅读和思考。但世界的残酷在于,并不会给诗人以发挥文艺的机会。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对战争的感知,是深沉而悲观的。

任何的乐观主义都是一种幻觉。

如果世界走到这一步,只要有一个人跳楼,全人类也会立即摔死,那么,会有这个毁灭全人类的自杀选择存在吗?

一定会的。

即使有99%的理智文明的人,做了大量消弭自杀可能的工作,但自杀者总会存在,自杀选择,总会被难以理解的方式激活。战争同样。文明的发展,并非解放个性和创造文艺,那只是附属,文明的发展一定是,绝不能让世界走到,按下一次核按钮,世界就会终结的程度。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请一定相信,按钮最终会被按下。现在人类还没有毁灭的唯一原因,仅仅是,按下一次按钮,并不会彻底终结人类。所以,任何想要测量那个“幽暗的深度”的人,都是对人类的最大犯罪。

但战争的原因是复杂的,它是仇恨与屈辱的舞台,而仇恨与屈辱,是人类心灵难以抹去的情感体验。一个道德败坏之徒的随性选择,可以让无数理智的人做无数艰难的工作,去试图挽救毁灭的后果,而结果却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做则必定更糟。

这个世界之所以美好,用一句网红语录来说,是因为有人在缝缝补补,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在尽最大努力避免世界的存活系于一次掷骰子。他们就是那一群人,在毁灭的前夕,抓紧一切机会,去思考:我们真的需要战争吗,真的理解战争吗?

是的,任何的乐观主义都是一种幻觉,但我同时坚信,文明的含义就是知难而上。文明是人类对自我兽性本能的最坚决抵抗。

就从怀有爱开始吧,从像诗人那样,怀有一颗饱含感情的心灵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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