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太多怀念,唯独你赤身裸体地躺在梦中

Chloé Milos Azzopardi

在春天

独自在我的小屋里数周,
我渴望被阳光
触摸。大黄蜂在墙后
低低地呻吟,
当大地被温柔地浸湿。
青蛙的鸣囊鼓起,
我自己的喉咙也因渴望
而咕噜作响。在春天,整片
森林都洋溢着欢愉的绿意——
蠕动的蝌蚪,盘卷的
蕨菜芽,在阴凉处泛红的
蘑菇。万物皆是
一首诱惑之歌。
木蜂在钻木,
产出整齐而不可思议的木屑堆。
被欲望浸润,我感激
毛虫身上那些多情的眼睛,
以及扑向玻璃的
飞蛾。
对于那个可怕的混凝土世界,
我并没有太多怀念——
唯独你,赤身裸体地
躺在床单上,睡梦中,
你的身体上正萌发出
新的茸毛。
翻译 / 光诸
配图 / Chloé Milos Azzopardi

In Spring

Alone in my cabin for weeks,
I long to be touched
by the sun. Hornets moan
low through the wall while
earth softly dampens.
Frog sacs inflate
and my own throat bubbles
with want. In spring, the whole
forest is green with pleasure—
tadpoles squirming, coiled
fiddleheads, mushrooms
blushing in shade. Everything
a song of seduction.
The carpenter bee amasses
wood shavings in tidy,
unimaginable mounds.
Slick with desire, I am grateful
for the many leering eyes
of the caterpillar, moths
smacking against the glass.
There is not much I miss
from the terrible concrete world—
only you, lying naked
atop the sheet, new hairs
sprouting along your body
as you sleep.


春天是萌发的季节,也会被用来怀念不在身边的那个人。

在开头,诗人写出了她观察到的大自然,里面充满了惊人的细节。

谈起写作,本诗的作者娜塔莎·拉奥写道:“写作的种种无限可能让我感到兴奋。一首诗可以承载太多的面貌:它是蜕变的场所、时间的胶囊、自我审视的空间,也是将生活转化为艺术的载体。诗歌创作让我能够为生活中最平凡的细节赋予某种意义——一种对日常的圣化。它提醒我环顾四周,去收集一个个瞬间与意象,并永远不要丢掉那份惊奇的感觉。”

所以,我们看到了毛虫身上的“多情的眼睛”,原文是“many leering eyes”,其中动词leer的意思是贼溜溜,色迷迷地斜眼看。

毛虫只有一对复眼,很多的“色迷迷的斜眼”应当是它们身上的斑点。诗人的观察细致,但是由此引发的联想似乎不太平常,体现了她的某种精神状态。

仔细阅读,我们会发现很多欲言又止的地方。比如,春光这么好,大自然这么精彩,她为什么会“独自在小屋里数周,渴望被阳光触摸”?

在诗的最后,诗人终于把原因和盘托出:在“那个可怕的混凝土世界”,还有她的恋人。

我们不禁揣测,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完全分手了?并不像,因为诗中体现出的是渴望,而不是怨念。但是,很显然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们也可以推测,诗人对那个“混凝土世界”也并非全无好感,她住到乡村,也许是为了逃避什么。

但是在她的内心世界里,渴望作为纽带把城市和乡村两个世界联系了起来。她想象,恋人正赤身裸体躺在床单上,身体正萌发出新的茸毛——就像春天的植物和她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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