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教我做梦
你想知道什么是工作吗？ 我告诉你什么才是工作： 工作就是工作。 你起床。你坐上大巴。 你不会左右张望。 你眼睛保持直视前方。 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你—看到了吗？ 你下了车。你整天都工作。 你晚上回到大巴上。同样的事情。 你上床睡觉。你起床。 你做同样的事情。 不需更多。不需更少。 人生当中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要的其他东西—— 这里都没有。 工作就是工作。
My Father Teaches Me to Dream
You want to know what work is? I’ll tell you what work is: Work is work. You get up. You get on the bus. You don’t look from side to side. You keep your eyes straight ahead. That way nobody bothers you—see? You get off the bus. You work all day. You get back on the bus at night. Same thing. You go to sleep. You get up. You do the same thing again. Nothing more. Nothing less. There’s no handouts in this life. All this other stuff you’re looking for— it ain’t there. Work is work.
简・贝蒂这首诗里，父亲带着一种豆包式的冷酷，用最直白、最纯粹、最坦荡、最实在、最硬核、最干脆、最一针见血、最清醒通透、最直言不讳、最通俗易懂、最接地气、最不拐弯抹角、最不玩套路的方式跟诗人讲真话、唠实话：工作就是工作。
他苦口婆心地给出一套生存劝诫：当你坐上工作这辆大巴，就要做好课题分离，直视前方，心无旁骛。人生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要怀抱太多浪漫幻想，不必追逐虚妄的意义，放下期待，放平心态就好。
这首诗的语言简朴到极致，枯燥程度堪比工作本身。但却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残酷，道破了许多职场牛马多年未能参透的现实。只是道理虽简单，在实际践行中像我一样的失败者却不在少数。
一些不算久远的职场记忆因此被激活：两个月前裸辞时，内心那种“终究是错付了”的荒谬感；再往前倒推，连续数月间，工作中的种种情境在睡梦中像鬼一样缠上来；无法自控地倾诉吐槽工作中的种种，直至自己和朋友都倍感疲惫……直到某个清晨，刚一坐到工位上便泛起生理性的恶心，一切似乎已经进展到了躯体化焦虑的阶段，我终于下定决心抽身离开。
那是一份放在如今经济下行期成色不错的工作，眼看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一切似乎正在步入正轨。在机会稀缺的2.5线城市职场中，彼时的我算得上是相当幸运的中年人。
可精神上的耗竭并未被各种“利好条件”抵消。刚入职时便有同事直言，我们都只是公司的耗材而已。由于最终这功亏一篑的力竭，我反向证明了自己算不上是合格的耗材。在努力践行“工作就是工作”的生存法则方面，我的身体和情绪似乎都充满了抗拒。
回头再看这首诗最具反讽意义的设计，其实是标题《我爸爸教我做梦》。
全诗通篇都是劝人认命的生存忠告，标题却留给人一定的想象空间。待你读完全诗便会明白，这位父亲教给孩子的，从来不是做梦，而是如何把梦收起来，去适配真实的生活。
身为普通牛马，究竟该全盘接纳这套生存逻辑，还是要守住做梦的权利，保留一点点“活人感”？我想，或许这只是不同职场人阶段性的选择，并无对错。
无论如何，坦然接受由此衍生的结果便是，就像此刻的我已经全然接纳了裸辞后未卜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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