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挑过一幢房子,总有一天我们会幸福地住在那里

Schulenburg Paul

在漠然的城市里……

在漠然的城市里
我们挑过一幢房子。
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人
会幸福地住在那里。
那时我们丝毫不曾在意,
房子里住着谁,
又有怎样的戏剧
正在这里草草排演。

我仍住在原来的房间。
每次经过
那些曾被我们认定的窗,
我望进去,看见的却不是你。
你也仍像原来那样生活,
走的还是原来的路线……

又有怎样的戏剧
正在这里草草排演……
翻译 / 木樨
配图 / Schulenburg Paul

В равнодушном городе...

В равнодушном городе
выбирали дом.
Дом, где будем счастливы
когда-нибудь вдвоем.
Нимало не тревожило,
что в доме том живут,
какие драмы начерно
разыгрывают тут.

Живу я в прежней комнате,
и, мимо проходя
тех окон заповеданных,
в них вижу не тебя.
И ты живешь по-прежнему,
и прежний твой маршрут...

Какие драмы начерно
разыгрывают тут…


有些事情从来没有真正发生,却会在记忆里住很久。

比如两个人曾经一起看过的一幢房子。

那时候,大概真的觉得以后还很长。总有一天,两个人会住进去,会一起在同一扇窗前看天色将晚。于是诗里的两个人在“漠然的城市”中挑中了一幢房子,很自然地把彼此放进了未来。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此刻那些窗后住着谁,又有怎样的生活正在发生。

后来,他们终究没有住进去。

“我”还住在原来的房间,“你”也仍像原来那样生活,走着原来的路线。很多事情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有一天,“我”再次经过当初认定的那些窗,向里面望去——

“看见的却不是你。”

察尔科娃是一位当代圣彼得堡诗人。她常常写城市里最普通的东西,房间、窗、街道,还有每天走过的路线。很多感情就藏在这些日常细节里,并不急着说破。等读到后面,再回头看,前面那些看似平常的东西,也都悄悄有了另一层意味。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以后”好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甚至不需要郑重地许诺,只是在某个傍晚经过一幢房子,就已经开始想象两个人住进去以后的日子。

可生活往前走,时间、距离、选择,连同旁人的眼光,也会一点点走进感情里。人开始想什么合适,什么值得,什么能够长久。想得越来越周全的时候,最初那一点喜欢,有时反而渐渐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可兜兜转转以后,又会觉得,感情里真正重要的,或许还是最初的喜欢。

曾经真心想过和一个人共度余生,也曾站在一幢陌生的房子前,把它看成两个人未来的家。后来没有走到一起,很多事情也很难再说清是谁对谁错。

回头看时,留下来的反而都是一些很小的东西:一条走惯的路,一扇曾经认定的窗,还有一句当时随口说出的“以后”。

诗的最后,前面那两句又出现了一次:

“又有怎样的戏剧

正在这里草草排演……”

第一次出现时,说的是别人。

第二次出现时,他们也已经成了这座城市里的一出人间戏剧。

城市还是那座城市。窗里依旧有人生活。每天都有人相遇,也有人离开。年轻时觉得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故事,后来回头看,也许只是人生里很短的一段。

只是有些地方,再经过的时候,还是会抬头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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