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你的体内安放了一朵桃花

640-15那人在你体内安放桃花

还有什么别离值得哭泣,那人的背影
已变成一墙青苔;还有什么背叛
不能承受,短暂的礼节之后
那人在你体内安放了一朵桃花

是乌鸦还是蝙蝠送来的预言?宿命的福音书打开
又合上,你周身被鳞片图画,
疼痛带来难以言说的暗示:“那人走了
他暧昧的表情被东风一眼望穿。”

时间在尖叫!这城市无可阻拒地沦陷、坍塌
一夜的雨水又怎能挽救濒临破败的花园?
你伤心、哭泣、手足无措,三十年的坚忍
被泪水掀开。这一切都源于

那个匆匆离去的人安放的一朵桃花
不是去年三月的那朵,是另一朵
开在你体内,鲜艳而饱满。你粉红色的
回忆绵绵不绝,又一波三折

你的苦,你的病,你游离不定的爱与哀愁
在大地上流布。这是一种反向的提醒
这是命,是穷尽一生也难以解开的迷乱
唉,那人在你体内安放了一朵桃花

作者 / 刘春

 

很多年以前,听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将“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这一句里的“情侣”错听成“情欲”。在我年少的时候,一直对“情欲的味道”不明所以。在孤独且可耻了很多年后,才发现自己听错了。

前些日子路过一片桃花林,春光明媚,花开得绚烂、妖冶、张扬,甚至有些无耻。看着花下那些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拍照、亲昵、接吻,忽然又想起那首歌,我想“情欲的味道”大概应该就是这样吧。

桃花在中国文化里,象征着爱情、情欲,当然也有情色的内涵和意味。在《诗经》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先民看到桃花鲜艳,很自然地就联想到年轻貌美的新娘以及后面的男女之事。桃花美人,香艳温软,总能让人无限遐想。

刘春这首《那人在你体内安放桃花》写得极其哀婉、唯美,却又暧昧,“绵绵不绝又一波三折”,有一股春天湿哒哒的气息,剥开来看,内核却是古典的“闺怨诗”,是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现代改写。“一夜风流”之后,“那人在你的体内安放了一朵桃花”。诗人以唯美古典之词写缱绻缠绵之事,桃花的灿烂与情欲的茂盛形成一种互喻,但花易凋谢,情易消逝,剩下的不过是无尽的悲伤与哀愁。

有人嫌桃花艳俗,有人却爱它的绚烂、野性,有一股生命的张扬力。题图选的是艺术家周春芽的《桃花》系列画作中的一幅。桃花与红人,鲜艳而热烈,按捺不住的情欲恣肆流淌,看得人春心骚动。深吸一口气,嗯,“空气里都是情欲的味道”。

荐诗 / 李小建

201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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