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

这和性无关，真的，我并不要提及
乳头擦伤一样的疼痛或者他
长了两天的胡茬灼伤
我颈弯上的脉博，我要说的是
他睡着时把我拉近的呼吸。
当我十七岁时，我会很小心旁边，
希望我的翻身没有压扁我
一岁大的弟弟。他在我耳边的叹息，
他肋骨下的起伏，
对我来说都是个奇迹。这是
每晚的惊喜：看那胸腔下面
微明的火光，我看到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就像在身体中有一对翅膀在展开。在这里，
在这个男人身边，我再一次想要展翅飞翔。

作者 / [美国] 斯琼娜·迈克瑞
翻译 / 光诸

Next to Him

It’s not about the sex, really, it’s not
the ache of the bruised nipple or the burn
left by his two-day-old beard in the crook
of my neck where the pulse is taken, it’s
his breathing when asleep that draws me near.
When I was seventeen, I’d check beside me,
hope I hadn’t rolled and squashed flat
my one-year-old brother. His sigh on my ear,
the rise and fall of air beneath his ribs,
was a miracle to me. The nightly
surprise of what I saw under the bulb’s
dim glow: I saw the small heart beating
like wings unfolding in the body. Here,
with this man, ideas of flight return.

SJOHNNA MCCRAY

大家好，周一的“小黄诗”又来了。

今天这首诗可以缩写成三个字：“求-拉-黑”。全诗基本上每个字都带来羡慕嫉妒恨。诗的开始说“这和性无关……我要说的是他睡着时把我拉近的呼吸。”这种话我们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中就写道：“同女人做爱和同女人睡觉是两种互不相关的感情，岂止不同，简直对立。爱情不会使人产生性交的欲望（即对无数女人的激望），却会引起同眠共寝的欲求（只限于对一个女人的欲求）。”传说是徐志摩说的（其实并无实据）那句“我想和你一起起床”意思也大略相同。

虽然如此，诗的开头还是很“bitchy”地暗示，“我们的性生活也是很狂热很满意的”。虽然“睡觉”是主要方面，但是那件事也不可完全缺失，就好比没有了咸菜，清粥也似乎失去了味道。而在诗的最后，又点出了为什么“睡觉”让人如此享受：因为配偶的存在，作者的生命质量得到了本质的提高，潜在的灵性被激发，“我再一次想要展翅飞翔”。

真正让这首并不十分新鲜的诗成为小小的写作课堂是那句“当我十七岁时，我会很小心旁边，希望我的翻身没有压扁我一岁大的弟弟。”这句突然插入的，似乎无厘头的话具有多重的作用。首先是写出了两个人的感情仍然具有相当的“锐度”或者说“惊觉感”，不管两个人相处多少年，只要爱情还在，这种“害怕翻身压扁什么”的惊觉感总是存在的，“习以为常”是爱情结束的标志。另一个作用是增加了一个时间的维度，增大了立体感。青春期的一个生活细节给读者带来了一种“偷窥感”，读者的“浸入感”和全诗的性感度都大大增加。

在翻译这首诗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首诗在“读睡”上推出的时间正好在“中国情人节”元宵节和西方的情人节之间。或许这首诗能够给大家的感情生活带来好的兆头，即使看到朋友晒幸福，也暂时不要把他（她）拉黑；把自己做好，耐心等待，谁都可能得到爱神的眷顾。

荐诗 / 光诸（微信号：ghostinthezoo）
2017/02/13

题图 / Tina Maria Elena B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