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有关
想长江了,想去看看它 想去陪它坐坐 这些年,长江辛苦了 大桥跨过它小孩朝它扔石头 日落,把它一遍一遍地犁 没有人帮它说过话 汽车飞驰而过 行人神色匆匆 都在归家 长江的孤独,不可曾说 想长江了 一部分长江留在重庆 一部分流过我 被我带去了南方
小时候我写过的第一篇作文,是关于沙河大桥的。
那时我读的小学离河堤离很近,人生第一堂作文课,语文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来到河边,细细观察河水、大桥和来来往往的路人,然后再回教室写下来,整个过程充满了新鲜体验。那篇作文老师给我打了接近满分,也因此激发了我对写作最初的一点点兴趣。
很多年过去了,在那座巴掌大的小城里,那条河依然是我记忆中一个独特的存在。
可能是我熟悉范围内可避世的地方太少了,有那么一两次,在为数不多的返乡间隙里,我和家人之间发生了无可避免的争吵,于愤懑无助中奔逃出走,不知去向何处时,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河边。
水流是平静的,金色的夕阳在河面映出好看的光影,运沙船自顾自开往要去的地方,河堤上有骑自行车的人偶尔路过,岸边还有零星的几位垂钓者。
在河边,我重新退回到那个渺小的、无关紧要的观察者身份。在短暂的相处间,河流顺势抚平了我的心绪,让我得以重归冷静。一切理所应当,仿佛一场有治愈疗效的梦境。
沙河本属于淮河流域,与长江毫不相干,我的家乡和重庆在地理位置上也相距甚远,但我却在这首诗里看到了相似的场景。
只不过,诗里的长江似乎有一些意料之外的脆弱和孤苦。重庆本就在南方,而诗人去了更南的南方——香港。或许,那不可言说的孤独不属于长江,而是属于身处异乡的诗人。
河流是一条关于出生地的线索,在人的生命里烙下一些或深或浅的印记。在河流近旁,人们被允许孤独、脆弱、悲伤、失落或愤懑。在河流近旁,一些曾经浓烈的被稀释了,而另一些原本平凡琐碎的被沉淀了。
有时人们累了,不是说“想家了”,而是说,“想长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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