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河畔

在黑暗的河畔，我漫步着。
我在巴比伦过着我的生活。
而我已经忘却我的圣歌，
在巴比伦我也没有力量。
 
在黑暗的河畔，我看不清
谁将在那里等待，
谁又将俘获我。
 
他割伤我的唇还割裂我的心。
让我无法从这暗流中吸饮。
他弥漫着我，我仿佛看见，
我放纵的心还有我的婚戒。
我不知道我也看不见
谁将在那里等待，
谁又将俘获我。
 
在黑暗的河畔，我感到惶惑。
我终于属于那巴比伦。
而他用致命的力量击中我的心，
并说道，这颗心，它不属于你。
他扬起了风，我的婚戒；
他用一切将我们包围。
 
在黑暗的河畔，一个受伤的黎明，
我在巴比伦过着我的生活。
在枯萎的树枝里我找到我的歌，
而那歌声和树，都为他吟唱。
真相尚未言说，赐福已然逝去，
如果我忘记了我的巴比伦。
我不知道，我也看不见
谁将在那里等待，
谁又将俘获我。
 
在黑暗的河畔，一切在那里轮回；
在黑暗的河畔，就在巴比伦。

作者 / [美国] 莱昂纳德·科恩、莎朗·罗宾森
翻译 / luxue898
校改 / 谭晶Alicia

By the rivers dark

By the rivers dark I wandered on.
I lived my life in Babylon.
And I did forget my holy song，
And I had no strength in Babylon.
 
By the rivers dark where I could not see
Who was waiting there，
Who was hunting me.
 
And he cut my lip and he cut my heart.
So I could not drink from the river’s dark.
And he covered me, and I saw within,
My lawless heart and my wedding ring.
I did not know and I could not see
Who was waiting there,
Who was hunting me.
 
By the rivers dark I panicked on.
I belonged at last to Babylon.
Then he struck my heart with a deadly force,
And he said, ‘This heart, it is not yours.’
And he gave the wind my wedding ring;
And he circled us with everything.
 
By the rivers dark in a wounded dawn,
I live my life in Babylon.
Though I take my song from a withered limb,
Both song and tree, they sing for him.
Be the truth unsaid and the blessing gone,
If I forget my Babylon.
I did not know and I could not see
Who was waiting there,
Who was hunting me.
 
By the rivers dark where it all goes on;
By the rivers dark in Babylon.

Leonard Cohen, Sharon Robinson

2016年11月10日，大洋此岸全民期盼着网购剁手狂欢，大洋彼岸举国看着选票拉锯，焦灼地等待一个新的时代到来，这位老派的男人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的一切喧嚣。

我其实不太了解莱昂纳德·科恩，但却莫名其妙地非常喜欢他。喜欢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那就是一种感觉，今天刚听来一句话形容得十分贴切：当你看见一个人，从头发尖到脚趾头都想扑上去亲亲抱抱，那就是喜欢了。

十几年前，无意中听到他那首《我是你的男人》（I’m your man），就迫不及待地到处找他别的歌来听，再翻出他的各种照片视频来看，就再也没间断地听他的歌，不管听歌的工具从CD机到MP3到NANO到shuffle再到最懒惰的手机音乐app如何迭代，收藏夹里总有他独立的一个专辑。

我也不爱看人物传记，觉着大部分传记不过是一次“我如何苦大仇生地获得成功”盛装秀的化妆师出品而已，一切苟且和不可言说都能在传记里被粉饰，变得blingbling，成为传奇，但我却始终相信，佛祖和草木，终归一样。不过前几年国内出版的以这首歌名为标题的他的传记，我却暗搓搓地第一时间买来看了，因为实在想稍稍明白一下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他。

他是一位老派的男人，所谓“老派”要讲明白足以再写一本书，因为必须放在他一生的历史背景里来讲述。能找到太多的文字来了解，大家可以自己翻来看看，或者就读读我上面说的那本书。不过这种“老派”，确实对我这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身在浮华，心有迷失”的大龄单身女文青有着致命吸引力，因为稀有。

他是诗人，他是歌者，他弹吉他，写小说，做编剧，拍电影，他接受最好的教育，他游历四方，他不激进，也不守旧……据说他曾经重度抑郁过，很多评论也说他一生都不快乐，然而谁又真的了解呢？什么是真正的快乐？这个问题想一想，或许可以会心一笑。 今天选了一首他的歌来纪念他，因为我确实还没能好好读读他的诗，更没来得及好好做翻译，但和鲍勃·迪伦一样，在莱昂纳德·科恩的世界里，诗歌是真的诗歌，“诗”与“歌”早已消弭了人为的边界，一丝不苟，浑然天成。

今天选的这首《在黑暗的河畔》可能不是大家最熟悉的他那几首歌，但是我也非常喜欢。巴比伦在西方文化里是圣地，是乡愁，是消逝的辉煌，是未来的无望，也是不可言说的期待，抑或希望……谁又知道？我不想解读这首歌中的隐喻，但那隐喻必然在那里。“他”到底是谁？那“黑暗的河畔”又意味着什么？如果你喜欢这首歌，就请自己去探索吧。

总之，我常常戴上耳机，整天单曲循环这首歌，让世界只剩下这美丽的旋律和他深沉的嗓音和我自己，那感觉确实棒极了。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曾有或此刻正在享受这样的时刻。Enjoy it！

要么孤独，要么庸俗。每每听到科恩的歌声，这句话就跳入眼帘。让我们在这花花世界里享受最美丽的孤独吧。谢谢你来过此地。RIP，Cohen。

荐诗 / 谭晶Alicia
2016/12/01

题图 / Frantisek Kupka, Babyl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