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玫瑰中的玫瑰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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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 刘子千

玫瑰

 

玫瑰，
我不讴歌的永不凋谢的玫瑰，
有分量、有香气的玫瑰，
夜阑时分漆黑的花园里的玫瑰，
随便哪一处花园、哪一个黄昏的玫瑰。
通过点金术
从清灰中幻化出来的玫瑰，
波斯人的和阿里奥斯托的玫瑰，
永远都是独处不群的玫瑰，
永远都是玫瑰中的玫瑰的玫瑰，
柏拉图式的初绽之花，
我不赞颂的热烈而盲目的玫瑰，
可望而不可即的玫瑰。

作者 / [阿根廷] 豪尔赫 · 路易斯 · 博尔赫斯
翻译 / 林之木

 

LA ROSA

La rosa,
la inmarcesible rosa que no canto,
la que es peso y fragancia,
la del negro jardín en la alta noche,
la de cualquier jardín y cualquier tarde,
la rosa que resurge de la tenue
ceniza por el arte de la alquimia,
la rosa de los persas y de Ariosto,
la que siempre está sola,
la que siempre es la rosa de las rosas,
la joven flor platónica,
la ardiente y ciega rosa que no canto,
la rosa inalcanzable.

Jorge Luis Borges

 

这首诗应该是选自博尔赫斯诗集《深沉的玫瑰》。博尔赫斯写过很多玫瑰的诗篇，也写过很多涉及玫瑰的小说，从他虚构的古老经卷中，到他所经过的每个街角。
“我不讴歌的玫瑰”，这个翻译似乎略直了一些，有的译本翻译为“我歌唱之外的玫瑰”，似乎更容易理解。玫瑰到底指什么？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也许在博尔赫斯看来，玫瑰仅仅是一个名字。要知道博尔赫斯并不擅长观察，倒不是因为其视力不好，他忽略世界的实像，一切皆在其茫然之眼后面的脑海中。在他看来，世界不是用来观察的，而是用想象来抚摸，来照亮。玫瑰也是这样。
尽管玫瑰是如此明确而清晰的意象，但我仍然觉得晦涩。在清晰之处发现晦涩，一直是我进入博尔赫斯世界的独门小径，可以穿透其分岔的花园小径，迷宫的围墙。在遇到晦涩之处，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一种拆毁，而是一种挖掘。
今天是博尔赫斯诞辰120周年纪念日。人们常说他是“作家中的作家”，他创造出一系列神奇的意象，建构了一个意义的迷宫，就像一个隐喻世界的万花筒，包涵下整个宇宙和人间。就像这首诗里的玫瑰，正是在这种清晰里面，藏着耐人寻味的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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