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 / Ekayyne

情爱诗

一

你的小嗓音
越过电话线，跳跃而至
我感觉突然
晕乎乎
快活的花朵朵乱撞欢叫
细水轻跳高跟鞋的火苗
屈膝行礼在你眼前
或闪闪烁烁到我身边
抬头看
这些精致得傲慢的面容
双手如水贴着我漂浮
我旋转如漩涡被抛进甜美的舞蹈
向上
再上
随着苍白但重要的星星
还有那幽默的
月亮
亲爱的女孩
我多么疯狂多么想哭叫听到你
越过时间
潮汐和死亡
恬美地
跳跃着
你的嗓音

作者 /  [美国]e. e. 肯明斯
翻译 /  得一忘二

Amores

I

your little voice
Over the wires came leaping
and i felt suddenly
dizzy
With the jostling and shouting of merry flowers
wee skipping high-heeled flames
courtesied before my eyes
or twinkling over to myside
Looked up
with impertinently exquisite faces
floating hands were laid upon me
I was whirled and tossed into delicious dancing
up
Up
with the pale important
stars and the Humorous
moon
dear girl
How i was crazy how i cried when i heard
over time
and tide and death
leaping
Sweetly
your voice

BY e.e.cummings

网上有段子曰：什么是诗人，诗人就是那种，当别人跟女孩说“我想和你上床”时，他却会说“我想和你一起醒来”的那种人。

余光中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讲e·e·肯明斯，说他是“顽童诗人”，原话是：“大致上说来，肯明斯的诗之所以能那么吸引读者，是由于他那种特殊而天真的个人主义，和他那种独创的崭新的表现方式。前者使他勇于强调个人的自由和尊贵，到了童稚可爱的程度。”

“独创的崭新的表现方式”，是指他喜欢打破文法，比如把助词当形容词用，代词当名词用；比如用奇葩的分行来“画”出秋叶飘落；又或者“重新定义标点符号”；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走常规，必须全用小写字母。

“强调个人的自由和尊贵”，这里面可以聊聊他的情爱诗了，他还出版过一本集子，就叫《情爱诗》（Amores）。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开始写Amores（被译作《恋情集》或《爱情三论》），这就成了一个传统。肯明斯继承了这一传统，用来拓宽写作边界，但始终在里面凸显出美好的闪光点和对两性关系的尊重。所以，这些诗读起来很大胆，但又绝不淫秽，比如他会写：

“我可以摸你吗他说 /（我会尖叫的她说 / 就一下他说）/ 很有趣她说。”

“我喜欢我的身体，当它和你的 / 在一起。”

又比如：“你恒一瓣瓣解开我，如春天解开 / 她第一朵蔷薇。”是不是和聂鲁达“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总之，性感，却始终有爱，这就是情爱诗与色情所区隔的那条红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