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肥胖的时代,写最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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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 Bahati Simoens

 

在肥胖的时代 

在肥胖的时代,写清瘦的诗
时代越大,诗越小
时代越傲慢,诗越谦卑
每读一次,它就缩短数行
它从森林,缩小到树枝
还在不断缩小
直到变成坚硬的刺

作者 / 李元胜

 

有次群聊,一位人工智能专家说了一段有趣的话:

我觉得人的思维毫无疑问受到了自身语言模型(language model)的影响,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我们知识中的一部分是“存储”在这个语言模型里的。这部分知识存储的形式以及使用的方式都受到了符号性语言的影响和约束。
有意思的是,这个现象在人工智能的自然语言理解中也有呼应,相当大一部分人类的(已经表达的)知识(包含事实性知识,也包括常识、逻辑和习惯性表达等等)以一种半自恰的方式包含在了已经通过神经网络发现的语言模型中,无法剥离和整理。

在李元胜这首诗里,“时代”与“诗”(诗人)的知识,被存储在一个对立的语言模型里:时代肥胖则诗歌清瘦,时代傲慢则诗歌谦卑,时代巨大则诗歌缩小。

《论语·阳货》里,孔子劝人学《诗经》,理由是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何晏《论语集解》中引用孔安国对于“怨”的解释,怨,“怨刺上政也。”

可见,在中国人长期以来的思维里,有关诗的一种重要知识就是“刺”的知识,诗是中国人在遭受极度不公和压迫下,对于上位者的抗争。在这个语言模型中,我们可以提及屈原、杜甫、辛弃疾、鲁迅……这一路而来的无数名字。

而且它不仅仅是一个模型,就像法国诗人博纳富瓦所分析的,“在阅读某些诗歌时,读者会接受命令,思索改变自己生活的可能性,同时也增强了明辨是非与价值的能力。”

所以,当诗人又一次用新的语言,重制了这个“刺的对立模型”,也是在向我们每个人发出一个命令,一个请求:不要与那些肥胖、傲慢者同流合污,纵然自由的空间被不断压缩,会将自由人压缩成一根根戳破这荒谬的刺。站到他们的另一边去吧,那才是历史正确的一边。

这个人类必将抗争压迫的知识被封装在这一小巧的模型里,和我们的语言一起,无法剥离。

荐诗 / 照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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