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艰难的日子即将到来

配图 / 金梦

被暂缓执行的时间

更艰难的日子即将到来。

面临撤销,被暂缓执行的时间

将在地平线上显现。

很快你得系好鞋

把狗驱回洼地上的农庄

因为鱼的内脏

已在风中冷却。

羽扇豆的光燃得微弱。

你的目光在雾中留痕:

面临撤销,被暂缓执行的时间

将在地平线上显现。

你的恋人在对面沉入沙中

它攀上她飘扬的发,

它坠入她的话语,

它命令她沉默,

它发现她有朽

每次拥抱后

她都甘于告别。

你别张望。

系好你的鞋。

驱回你的狗。

把鱼扔进海。

熄灭羽扇豆!

更艰难的日子即将到来。

作者 / [奥地利]英格博格·巴赫曼
翻译 / 徐迟
选自/《大熊座的呼唤》,明室Lucida

 

Die gestundete Zeit

Es kommen härtere Tage.

Die auf Widerruf gestundete Zeit
wird sichtbar am Horizont.
Bald musst du den Schuh schnüren
und die Hunde zurückjagen in die Marschhöfe.
Denn die Eingeweide der Fische
sind kalt geworden im Wind.
Ärmlich brennt das Licht der Lupinen.
Dein Blick spurt im Nebel:
die auf Widerruf gestundete Zeit
wird sichtbar am Horizont.

Drüben versinkt dir die Geliebte im Sand,
er steigt um ihr wehendes Haar,
er fällt ihr ins Wort,
er befiehlt ihr zu schweigen,
er findet sie sterblich
und willig dem Abschied
nach jeder Umarmung.

Sieh dich nicht um.
Schnür deinen Schuh.
Jag die Hunde zurück.
Wirf die Fische ins Meer.
Lösch die Lupinen!

Es kommen härtere Tage.

Ingeborg Bachmann 

看新闻,斯洛伐克总理遇刺事件,强烈冲击欧洲。行刺者,据悉是一个77岁的诗人。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如今又在战争边缘迁延数年的欧洲,对和平预期似乎已经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历史似乎重新回转到上一次人类大战发生之前的时间序列之中。

这几年最流行的一句话:今年可能是过去几年最差的一年,但可能是未来几年最好的一年。几乎每年大家都在念叨,从开着玩笑说,到带着怀疑说,再到不假思索地说,表情不知不觉就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人们想知道的是,最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另外两句话熟悉的话语于是回荡在耳边。第一句是:现状不可描述,未来不可预测,一切皆有可能;第二句是:人类从历史中获取的唯一教训,却是我们并不能从历史中获得任何教训。

时间似乎在一种缓期执行中不知不觉再次来到我们面前。要命的就是这种缓期执行。我们总觉得还有希望,那更艰难的判决可能会被撤销,但不可置疑的总是,它已经在地平线上显现。

在“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的自我催眠中,人类不得不和过去美好的日子告别。在上一次人类战争爆发的前夜,巴赫曼就发出警告:不要再张望,“系好你的鞋。驱回你的狗。把鱼扔进海。熄灭羽扇豆!”做好准备,走入这人类共同的迷雾中。

巴赫曼是如何做的呢?

我忍受不了奴役
我始终是我
若有什么要让我弯曲
我宁可折断。
若命运的艰苦
人类的强权到来
来吧,我就这样生存,我就这样坚守
我就这样坚守至最后一丝气力。
因此我总是同一个我
我始终是我
若我上升,我便升得高
若我下落,我便彻底落。
(《我》)

但是:

千万别成为这些:灰烬之纱中的
比喻,音节空洞的
轰鸣,垂死的词群。
别做垂死之词,
你们这些词!
(《你们这些词》)

 

荐诗 / 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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