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双眼摸索前行，不确定的道路原来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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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 / Dylan Lew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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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白到空白

从空白到空白——
一条无线索的路
我推着机械的双脚——
停止——或陨灭——
或前行——
都一样无关紧要——

若终结被我获取
它终结于更远
不确定得以显现——
我闭上双眼——并且
同时摸索
原来更明亮——身为盲人——

作者 / [美国] 艾米莉·迪金森
翻译 / 陈东飚

From Blank to Blank

From Blank to Blank —
A Threadless Way
I pushed Mechanic feet —
To stop — or perish — or advance —
Alike indifferent —

If end I gained
It ends beyond
Indefinite disclosed —
I shut my eyes — and groped as well
‘Twas lighter — to be Blind —

Emily Dicki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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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的美国出现过一位女诗人，她独身一生，几乎不出门，写了很多诗，但是不曾发表，生前被邻里看成乖戾的老处女，死后却改变了诗歌史，无数诗人受她影响，她就是艾米丽·迪金森。这位“不出户而知天下”的诗人很像中国古代的隐士，她这首原本无题的短诗更是写出道家风范，老子说无为而为，那并非“什么也没干却什么都干了”的神奇道术，“无为而为”可以解作“不为了什么而为”，当中两个“为”的声调不同，如这首诗中所写的状态，“一条无线索的路\我推着机械的双脚——停止——或陨灭——或前行——都一样无关紧要——”蝇营狗苟的人生需要一点“空白”，不要一味地从目的到目的，可以从空白到空白，走上“一条无线索的路”，那路就是“道”，《道德经》说圣人处无为之事，功成而弗居，圣人不为了什么而做事，所以事成了也不居功自傲，如天地生养万物一般，天地哪有什么目的，哪有什么计划，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万物才得以自然生长，百姓才得以自由创造。

“若终结被我获取\它终结于更远”，“终结”是日后迟早会来的死亡，但无法准确预知它离得多远，而正因为每个人有不可逃避又难以预知的死，“不确定得以显现”，这“不确定”正是活泼泼的本真生命，习惯于追求目的的人类追求着“确定”，殊不知“确定”太多的时候人就成了程序，存在的可能性被削平——确定死期的人是被判了死刑，死刑犯是没有自由的。

愿意感知死亡的人更珍惜生命，而不是珍惜“难得之货”，贵重之物众人瞩目，拥有者担心丢失，因此老子说那东西“令人行妨”，他紧接着说“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为腹”是内在的感知，贴近于生命，“为目”是看着远处，是顾彼失此，看着锅里的，忘了碗里的，终究腹中无物。

“我闭上双眼——并且\同时摸索\原来更明亮——身为盲人——”，诗人发现闭上眼睛之后更贴近生命，这与“为腹不为目”的老子感受一致——

从空白到空白，如此澄明。

 

荐诗 / 吴可彦

2025/01/08 written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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