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乡盛产的诗篇，深陷着远不如
幽灵醒目的土豆，但白烟让它们如月中的鱿鱼
旋波戏浪，锈船吐着墨汁一艘艘去了珍珠港，火烈猫在舷上说
这一刻就这样，无端结束了，这一切恼乱我三十年
今天我也曾命令两头骡子开船，因为昨夜趁黑
误以为参透了葱中的虚无，酸中的周易，想回去做进化史上
跑跳着退却的生物，或把月中的循环，看做世界滚雪球大赛
在后视镜里，帝王也哭泣着变小了，海豚用气泡的项链赶海
你听见有人在感谢，死亡定期刺进皮肤校准时间轴，你听见
空山里吃风的小孩，甩向摩天轮般的大水晶，雨水和气泡是小国的英雄
如虹，突现天梯之上万千的麦田，我说这才是气象，如李白在平流层之上

2012

作者  / 王敖

 

群星（太阳、火星、水星、海王）落在射手座，给王敖的写作带来了广阔的文化视野，以及向所有文化，乃至宇宙本身敞开的表达方式，尤其涉及哲学、宗教、历史等形而上的知识，均成为王敖诗歌的潜在文本背景。其所蕴含的诗歌精神，我将之称为一种「新宗教精神」，或者说是一种试图抵达宇宙本质、与万物沟通、涵容万有的写作方式。所以，我们看到在王敖的诗歌中，几乎不关注现世，也几乎不关注人和人之间基于现实逻辑的关系互动与交流。

尽管群星射手奠定了王敖诗歌的精神基调，但具体而言，代表思维方式和沟通表达能力的水星，以及掌管艺术和审美取向的金星，这两颗行星的能量则以更加细微的方式渗透进文本层面，促成其对诗歌语言的建构。

首先，掌管双鱼座的海王星和水星合相于射手座，其所带来的思维方式全然是发散性的，即，完全无视现实的语言逻辑，乃至于反逻辑、反理性，以情绪的律动和流淌作为归依和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但在另一方面，合相的能量运作方式（尤其考虑到海王星还在另一端和日火会合）又具有一种主观上的强大包容性和开拓性。也就是说，王敖会倾向于建构一种独特的诗歌语言：这种语言具有超时空的融合性（海王星的本质），试图在象征的层面将不同维度的世界连接在一起，从而构成一个自足的体系。——可以说，这种语言如果不具备审美特质的话，就是一种疯子（精神分裂者）的表达。

其次，金星落在土象的摩羯座，在情感的表达上具有压抑和克制的特点，在审美上倾向于即物起兴，从物质世界直接抽取题材和意象。表面上看来，这和水海合相灵动的抒情特质是相违背的，然而，实际上正是这一点造就了王敖诗歌独特的审美风格和修辞技法：此人具有不假思索地运用现实意象构造幻象的本领，这幻象的表层具备一种模糊物质界限的迷幻感，其底层却又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把捉的隐约的情感指向。在王敖的诗歌中，我们会看到绝大部分的意象都是现实世界中确实存在的事物，具有明晰的所指，但意象与意象之间却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进行组合和流转。这些组合如此流畅自然，拥有恰到好处的质感，且又不失优雅，则是拜水海合相所赐。

最后，我想简单分析一下星图中的紧张相位，以此来提示出王敖的写作中可能存在的困境。金星在摩羯座和冥王星形成90度，带来了一个深刻的情感矛盾。这其中往往存在着关于生死的恐惧、执著和转化、超脱之间的挣扎。一方面，对于生死问题、宇宙中的神秘事物，以及一些禁忌性的话题具有超乎常人的兴趣，另一方面，又企图把握住实实在在的物质上的安全感，将其转化为感官审美上的享乐经验。具体来分析的话，金星摩羯使王敖流连于物质表象，从而阻碍他进入冥王星那一端更为幽微深刻的体验。表现在其修辞上，则是一种横向的勾连和纵向的深入之间的纠结，更倾向于当下瞬间的审美宣泄，而无力建构深刻的意义系统。所以王敖长于写短诗，这或许是一种扬长避短的选择。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王敖的星图上呈现出天王星的空相位。空相意味着此行星不和其他行星构成任何关系，也表示它能独立而纯净地发挥自身的特质。代表飓风般的创造和革新力量的天王星落在天蝎座是擢升位置，带来的是高度直觉性的洞察力和强大的叛逆精神，其空相更加强了天王星睥睨传统、和主流趣味保持距离、遗世而独立的气场。这大概也就是臧棣评价王敖时所定义的「无焦虑写作」的心理根源吧。

荐诗 / 女祭司
2013/0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