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加索—格尔尼卡—毕加索：1973

不是太阳，而是突兀苍白的灯泡照耀
死亡的人造材料。

唯独一种痛苦的无尽空间，
灰色那青紫的表面上
骤然破裂的形态
碎成千块暴力的生命。

不是太阳，而是苍白
电灯泡可怖
寒冷里生出
格尔尼卡冻结的灰色。

没人能为这样的梦魇披上
夜色的长袍，
没人能停下这嚎叫，
没人能熄灭这灯泡
它照亮
无终无止的死亡的爆炸，
内心的相机里，记忆无法安息
也无法死在格尔尼卡的
灰色。

作者 / [西班牙] 何塞·安赫尔·巴伦特
翻译 / 汪天艾

Picasso-Guernica-Picasso: 1973

No el sol, sino la súbita bombilla pálida ilumina
la artificial materia de la muerte.

El espacio infinito de una sola agonía,
las repentinas formas rotas
en mil pedazos de vida violenta
sobre la superficie lívida del gris.

No el sol, sino la pálida
bombilla eléctrica del frío
horror que hizo nacer
el gris coagulado de Guernica.

Nadie puede tender sobre tal sueño
el manto de la noche,
callar tal grito,
tal lámpara extinguir
que alumbra
la explosión de la muerte interminable,
la cámara interior donde no puede
reposar ni morir en el gris de Guernica
la memoria.

José Ángel Valente

1937年4月26日，西班牙内战期间，帮助佛朗哥一方的德国纳粹空军轰炸了西班牙北部巴斯克王国的古都格尔尼卡，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整座城镇夷为平地，手无寸铁的平民死伤惨重，流离失所。

正在为世博会西班牙馆创作主题画的毕加索放弃了原先的方案，画就了痛彻心扉的《格尔尼卡》。后来，当一位德国军官指着毕加索在法国住所的《格尔尼卡》照片问他：“这是你的作品吗？”画家回答道：“不，这是你们的作品。”

我第一次去格尔尼卡是阴差阳错，那日原本准备从毕尔巴鄂坐早上的车去萨拉戈萨，不料闹钟失灵，一觉睡过，于是临时决定直接坐晚上的车去马德里，凭空多出一日闲，就坐了40分钟小火车，去了毕尔巴鄂近郊的格尔尼卡。

没想到，后来又去了第二次，第三次，几乎每次去毕尔巴鄂都要空半天去格尔尼卡转转。静寂中始终记得，八年前那个秋天，我第一次站在格尔尼卡的街头，看着瓷砖拼成的巨幅《格尔尼卡》之墙矗立面前，仿佛望着一块墓碑。

荐诗 / 汪天艾
2017/09/07

题图 / Pablo Picasso, El Guernica Fec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