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层峦叠嶂的乌云之中……

当层峦叠嶂的乌云之中
一道明亮的光芒闪破天际时
辽阔的海洋变了颜色，——
心在震耳欲聋的雷暴中
狂跳得解体，呼吸都小心翼翼，
血液也纷纷涌向脸颊，
在卡门西塔神显之前
幸福的泪水泉涌般滴落在前襟。

作者 / [俄国]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勃洛克
翻译 / 张政硕

Как океан меняет цвет…

Как океан меняет цвет,
Когда в нагроможденной туче
Вдруг полыхнет мигнувший свет,-
Так сердце под грозой певучей
Меняет строй, боясь вздохнуть,
И кровь бросается в ланиты,
И слезы счастья душат грудь
Перед явленьем Карменситы.

Александр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Блок
1914.3.4
这是亚历山大·勃洛克诗集《卡门》的第一首诗，这首诗讲述了最朴实的情爱，与始于心底的情爱不同的是，抒情诗主人公的情始于大海，正是因此，“心在震耳欲聋的雷暴中/狂跳得解体，呼吸都小心翼翼”。我们注意到这里的“心”前面并没有“我的”、“你的”等物主代词，这揭示了此处抒情具有全世界的、普遍的含义：这是一种吞没一切的，占据整个身心的，有无穷力量的激情。

诗眼在倒数第二行（俄文在最后一行）为“卡门西塔神显”，两年前我在翻译这首诗时犯了一个大错，曾简单地译成了“卡门西塔出现”。这里原文俄语的词义有很明显的基督教语汇的特征。特列季亚科夫画廊中的名画《基督显圣》的“显”便是这个词儿。但抒情对象卡门并不是上帝，而是一个西班牙的吉普赛姑娘。“卡门西塔”这个名字是“卡门”的指小表爱，自然被抒情主人公视为女神的名字。勃洛克在诗中将人的心脏与海洋相比较，海洋在闪电中改变颜色，人心则狂跳不止，被卡门西塔俘获。

整首诗抒发了抒情主人公强烈的情感，诗歌句法的特殊性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全诗八行仅结尾有一个句号——全市由一句结构精美的话构成，这使得诗歌语言的张力无限地增加，在张力增加的结尾，一个“卡门西塔”便阐释了抒情主人公情感如此强烈的原因。这首诗中，爱情是原始之物——海洋。在其中，雷雨、闪电……无所不包括在内。爱情，如最朴实的信仰一样，抒情主人公等待一个心爱的女人来释放这一切，如对凡人而言上帝出现一样。人类感情的元素与狂野的自然力量在此处形成了类比。爱情仿佛成了一种宗教，在这种宗教中，心爱的女人与上帝和宇宙相提并论，一同被信徒认可。这首诗仿佛告诉我们，整个宇宙都存在于心爱之人的灵魂中。

荐诗 / 张政硕（公众号：iWorldLiterature）
2019/03/01

题图 / Narelle Aut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