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累伤痕的耶稣

如果我们从未见证，我们现在就向你寻觅；
你的眼睛烧穿黑暗，那是我们惟一的星辰；
我们必须得见，你的额上刺着荆棘，
我们必须得着你，噢耶稣你累累伤痕。

诸天令我们恐惧，它们是如此静谧；
我们无地自容，在宇宙之间。
我们的伤口加痛于我们；药膏在哪里？
主耶稣，凭你的伤痕，我们得证你的恩典。

若是，当无数门紧闭，你却亲切靠近，
只需露出那双手，和你的侧肋；
我们今日便知什么是伤口，不再受怕担惊，
我们认得你的签记，你显出的伤痕累累。

其余神灵健硕无比；但你如此虚弱；
他们乘骏骑，但你向着宝座跌撞前去；
唯有上帝的伤口，能对我们的伤口言说，
也没有哪个神灵伤痕累累，唯独有你。

作者 / [英国] 施礼透
翻译 / 照朗

Jesus of the Scars

If we have never sought, we seek Thee now;
Thine eyes burn through the dark, our only stars;
We must have sight of thorn-pricks on Thy brow,
We must have Thee, O Jesus of the Scars.

The heavens frighten us; they are too calm;
In all the universe we have no place.
Our wounds are hurting us; where is the balm?
Lord Jesus, by Thy Scars, we claim Thy grace.

If, when the doors are shut, Thou drawest near,
Only reveal those hands, that side of Thine;
We know to-day what wounds are, have no fear,
Show us Thy Scars, we know the countersign.

The other gods were strong; but Thou wast weak;
They rode, but Thou didst stumble to a throne;
But to our wounds only God’s wounds can speak,
And not a god has wounds, but Thou alone.

Edward Shillito

四年前的今天，我应朋友的邀请，前往他们的教会参加圣诞晚会。教会在北京北四环外一个不起眼的办公楼里，楼下是一个夜总会。晚会现场就像大教室一样摆满了用旧的棕色软皮折叠椅，人很多，几位义工引导，倒也井然有序。晚会上有小品剧，再现耶稣基督降生的故事，表演比较业余，但是当表演结束时，众人站立高歌，我竟然一下子泪湿了眼。

那原本是我一生最为糟糕的日子，但是站在这样一群大多数并不认识的人中，却有了一种被接纳，被包容的感觉。的确，在唱完歌之后，牧师组织所有人与身边的人互相问好、握手，甚至拥抱。

那一刻，我第一次体验到“上帝的爱”，决定成为一个跟从耶稣基督的人，虽然没有做什么决志祷告，但我被这种感觉说服了。

比起四年之前，今天的我除了生活更舒适，心情更平静之外，好像并无特别的变化，谈不上基督徒应该追求的“灵性的成长”。按牧师的说法，上帝有一个大的计划，每个人都是这计划中的一部分，我依然不清楚自己的这一部分究竟是什么？

而这个世界，比起四年前似乎更糟。

我能想起来的，只有英国诗人施礼透的这首诗，他说“唯有上帝的伤口，能对我们的伤口言说”。的确，和各个世界里所有能力超凡的神灵比起来，耶稣实在是大不一样，他的软弱、他的伤痛却是他最大的荣耀，也是他最让人感同身受的地方。

今天的题图是16世纪末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的一幅画，《多疑的多马》，描绘的是耶稣复活之后，他的一个门徒多马怀疑耶稣真的复活了，于是耶稣邀请多马试探自己的伤口，确认自己就是被钉死的那一位。所以诗里说，耶稣手上被铁钉打穿的伤口，和肋部被兵士刺破的伤口，都是这位神的记号。

2017年前，上帝将独生子耶稣降生到这个糟糕的世界，就是为了以人的肉身，来品尝世界的痛苦。所以，当一个人选择了信仰基督，他就应该知道，获得伤口，承受伤痛，就是选择跟随上帝的必然。庆祝“圣诞快乐”的背后，暗含着对生命苦痛的直视。一旦接受了这些苦痛，随之而来的就是“复活”，而更为彻底的喜乐，就在其中。

在这个基督徒有着许多争议，并不乐意要特别庆祝的“圣诞节”，也是无数并无基督信仰的人只是希望有个好日子开心一下的“圣诞节”，我想，来谈谈耶稣的伤口，也是让自己的伤口，能对上帝的伤口言说吧。

祝各位圣诞快乐！

荐诗 / 照朗
2016/12/24

题图 / Caravaggio, The Incredulity of Saint Thomas